頻繁中的平凡

黒子のバスケ──青黃 2016.06.05

昨天 @烟花璀璨 點的『青黃吵到像國小小朋友打起來』哏的小短文✧*｡٩(ˊᗜˋ*)و✧*｡
抱歉啊他們只有打一點點架；；；似乎偏題了；；
***帝光設定/青黃萌芽期/有對家裡常出現的節肢動物的描述――會不舒服的小伙伴請見諒(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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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漸漸變寬了，跟上個黃金週假期突然抽高的個子一樣，連著身體的其餘部位都一起伸長了。

被大姊笑說「不愧是我們家的男孩子」，二姊調侃「希望腦袋裡的東西也多長點」，母親則是嘆言「小時候小小的多可愛啊」。

超過175公分的個頭確實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一不小心就會撞到門框、稍矮的電車置物架，太過顯眼做壞事總是第一個被抓到。

但他很開心，恨不得能再長高一些。

這樣……就能離籃框再近一些些、與那個人的差距再小一些些。

那個人、嗯，那個人，坐在眼前的那個人。

黃瀨張開手，是足足能夠蓋住一個便當餐盒的寬度，甚至比餐盒還要再大上一圈。

他把手放在臉前面，一下看上、一下看下，從指縫看出去的世界特別不一樣，頭頂上的日光燈分割成一條條的，朋友的臉也是一線線的，他最後停在帶有濃稠顏色及香氣四溢的飯盒上。

――深吸一口氣。

明知道是來不及準備、隨意扔進微波爐的即時餐點，不知道裡頭加了多少防腐劑與化學香料，但肚子又在咕咕叫的現實哪顧得了這麼多，何況是傳說中獲得日本學子第一名美食排名的咖哩飯，那塊晶亮的雞肉在盒子裡閃閃發光。

「看什麼看啊，你剛吃飽別又看我的飯。」

――他吞了口口水。

青春少年的肚子餓得快、反射弧動作也特別快。

「小青峰，借我吃一口。」

瞬雷不急掩耳，青峰大輝眼睜睜看著筷子上剛夾好的肉進了隊友嘴裡，發出滿足的咀嚼聲。

「這個味道好熟悉，啊，是不是超市賣的OO咖哩塊，我們家之前也會買……」

黃瀨臉頰鼓著一邊、笑嘻嘻的模樣，嘴角還沾了點咖哩醬汁，吞進了他特意留到最後才吃的雞肉。

「吶，小青峰，我還想吃一口。」

那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的，隨著視線瞧過去，是僅剩在盒裡第二大塊的雞肉塊。

他轉而握緊了拳頭。

走廊上傳來哀嚎，卻絲毫沒有人在意，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女孩們用桌椅圍成的午餐小圈圈與私房小秘密；男孩子也會聚眾，但他們不講祕密，而是飛快地把午飯解決，向操場或體育館衝了出去，偶爾在打鬧中負責哀嚎與產生哀嚎，還有疾速的奔跑與間歇的吼叫。

「黃瀨涼太，你有膽就不要給我溜掉。」

室內鞋在地板上啪答啪答響，青峰伸長了手就要捉那傢伙的後頸。

「小青峰哪有這樣的，你啃掉我半個炒麵麵包都沒跟你計較，我只吃了你一塊肉，一塊而已。」

話帶著埋怨，腳步卻沒有停下來，左閃、右拐，籃球技術暫時還沒辦法，但要比田徑賽的敏捷，他才不會輸給背後那個黑皮。

四班、五班、六班，兩個身影快速掠過一個個班級牌，伴隨著女孩子們的驚呼，到了尾端的樓梯，眼看轉彎處正是扳回一城的轉機，青峰咧嘴，看我不趁著你減速時把你整個人撈過來，捶你肚子把東西給吐出來。

「嘿咻。」

「咿呀――小黃？」

人高高躍起，少女的臉頰緋紅，裙襬飛揚，餘光之間，青峰看見綴著花點的小內褲，樣式真土，不對，不是看內褲的時候，回神，黃瀨已經沿著樓梯扶手帥氣地滑了下去。

「臭婆娘，都妳啦，擋路。」

被青峰的手肘擱開，桃井五月還壓著她的裙子，往直奔樓下的身影怒吼。

「阿大，你居然敢罵我，給我等著看。」

在建築之內再怎麼跑總是有到底的時候，黃瀨很明白，眼前唯一的出路只有跑出教室樓，盡快找到躲避的地方，但大中午的太陽正焰著，刺著正門口的鞋櫃亮晃晃的讓人睜不開眼，他遲疑幾秒，要換室外鞋、還是不換？

「黃瀨涼太――」

來不及了，他硬著頭皮就往那片看不見前方的陽光衝進去。

「啊、呵啊、呵……」

「黃瀨，你給我滾出來，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黃瀨。」

中午時分的第三體育館處於關閉狀態，但後門那頭，右邊儲藏室的小邊間從來不鎖，是先前某個女孩子向他告白時，他無意間發現的。

『這可是幫了大忙啊。』

按著胸腔盡可能緩過氣息，過度奔跑導致腹部而上都是火辣辣地疼，聽青峰就在外頭，黃瀨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但不行了，他必須要休息一下。

『啪沙』的坐在一塊感覺廢棄已久的體操墊上，手撐在旁邊，觸感軟軟沙沙的，肯定是積攢著無數灰塵，剛才被太陽逼出來的汗扎進了眼睛，癢癢刺刺的，黃瀨舉手就想要揉眼。

咦，那是什麼。

影子閃過模糊的視野，明明這儲藏室裡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怎麼會有東西在動的錯覺。

黃瀨手放回那塊墊子，壓下，又有什麼竄出，他沒看清，臉在袖子上抹了把，垂頭瞇著眼睛靠近地板。

他不死心地又拍一下墊子。

這次他瞧見了，長長的觸鬚、顫動的口器、生著刺的節肢，大概有一塊500日圓硬幣這麼大，就在他面前，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

然後那東西張開了牠的翅膀。

「黃瀨，你在吧，你就認命給我出……」

「咿――」

青峰沒有漏掉這聲驚叫，碰的就拉開厚重的門，光線照進激起了塵土，「抓到你了」這句話還沒說完，青峰就被跳出來的黃瀨按倒在地。

「小小小小青峰，好多、好多全部都是，快跑。」

踉蹌急著要站起卻被青峰一手攬住，青峰禁不住的得意。

「想要跑到哪裡去啊黃瀨君，吃了就跑，演技還挺好的嘛。」

黃瀨快要哭了，他鼻子被那東西碰到的地方癢得不像話，那塊墊子下還有很多，簡直是牠們的老巢，偏偏此時青峰使上力氣硬是不讓他逃。

「小青峰別鬧了，我真的沒有在跟你開玩笑，拜託，我之後什麼都請你，你快走、我們快走，拜託。」

「什麼啊，到底是什麼把你嚇的，啊，蟑螂。」

「咿――」

青峰也看到了，一隻一隻在體育器材下亂爬，可能是這裡營養豐富的緣故，一隻比一隻飽滿、肥厚，連他看了也起了點雞皮疙瘩。

但現在不是示弱的時候，黃瀨整臉往自己肩頸埋，毫無剛才的囂張樣，肯定要好好報復一番。

「哇，真的耶，超多的，黃瀨你看，都要爬上來了。」

癱在自己肩上的身軀頓時緊繃，一動也不敢動，只剩耳邊嚶嚶哽咽，青峰偷偷用指腹摩娑黃瀨的腳踝，輕輕的、似有若無的。

「啊怎麼辦，爬到你的腳上了，嗚啊，真夠大隻的。」

「拿走，小青峰拿走。」

聲音都沒了底氣，黃瀨整個人軟在青峰身上。

「沒辦法，鑽進褲子裡不見了，我又抓不到，啊還有一隻也爬上來了，黃瀨，在你的背上。」

描述到哪，青峰的手就到哪，悶熱的儲藏室被酷暑烤得烘烘的，他們倆渾身都是汗，從額角沿著下巴滴下，汗流進了衣服裡面不見蹤影，激得黃瀨一陣抖，真像是蟑螂真爬進了襯衫一樣癢癢麻麻的，青峰的指尖也被黃瀨滑膩的皮膚蹭得癢癢麻麻的。

他突然注意到黃瀨的褲腳跟衣襬，是不是短了些，稍微動一下就撩起，露出他的腰跟小腿。

這麼說來，最近黃瀨似乎長高了，雖然天天見著面沒什麼感覺，不過看他近來也常撞到門口的那個框，可見是長高了。

也是啊，每天這麼來勁跳著、投著、伸長身子擋著，有多少精力都不夠他用一樣，這樣的訓練不長高也奇怪，更別說，比起一開始纏著自己1on1時的菜樣，黃瀨也進步到他沒心思放水的地步了。

而他的身體也在變化著，修長的手指、拉寬的肩膀、結實的大腿，有些稚氣的娃娃臉到逐漸銳利起來的五官，上一秒還擠眉弄眼，下一秒卻認真直視。

『儘管放馬過來吧，小青峰。』

手順勢摟上黃瀨的肩，青峰突然有股錯覺，真的有東西在自己心裡面爬，一點一點、幾乎感覺不到，卻確實存在。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黃瀨這傢伙真有幾分真材實料，一天比一天不一樣，一瞬比一瞬還要迸出不同的反應，從無到有，從黃瀨入隊的那一天起，就成為自己一手激發出來的奇跡。

『想贏我，等下輩子吧。』

這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覺，滿足、喜悅、驕傲還是振奮，青峰不知道，他順了順黃瀨的背，假裝把那些讓心頭癢癢的小蟲子全部撥開。

他見證他的成長，在青春時期急速飆升，但他不可能被追上。

「全都弄掉了嗎。」黃瀨聞言，還是緊抓著青峰不放，「真的？全部？」

得到青峰的首肯後，黃瀨睜眼，動動腳果真沒什麼異樣，青峰的手勁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鬆了下來。

『噹噹噹噹――噹噹――』

趁著午休預備鈴響徹校園，黃瀨一把將青峰拉過推倒那張體操墊上，管不著隊友是不是會被蟲蟲大軍吞噬，加速狂奔。

最終在小花園後頭的樹下被青峰逮住、兩人扭打在地上的時候，黃瀨下了決心。

『一定要長得比小青峰還高。』

他拉著青峰的頭髮，青峰扯著自己的衣角，腳相互踹到的地方隱隱生疼，青峰頭居然還往自己撞了過來，他及時閃過，青峰跌倒在地。

跑得比你還快、動作比你還順、投得比你還準、得分比你還多、打架比你還厲害。

『我一定會追上你的，一定會。』

黃瀨趁勢撐起身要往後跑，腿卻被狠狠抱住。

――最初與最後的追逐。